她有一瞬觉得自己荒唐,尤其是今夜出门前,嘱咐婢女给他送酥点茶汤。

    该醒醒了,宋琬,真的该醒醒了。

    或许他是个好人,但他陪不了她走这条路。

    她忽然感觉,她跟身后的沈期,隔了不止一道春夜的风,而是隔了一条楚河汉界,泾渭分明。

    然后她好像听到,什么东西被踩碎的声音,像珠链和绢纸花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鬓发,发现簪着秋海棠的地方,空了。

    许是方才跑掉的,被沈期踩了一脚。

    可他分明不止是踩了一脚,绢花和脆珠的嘎吱声还在响,他是存心地想踩烂。

    宋琬只觉胸口窜起一股莫大的委屈,在喉头冲撞不已,叫她鼻端发涩。

    她不可能转身,更不可能叫他高抬贵脚,把绢花还给她。

    她压着所有将哭未哭的眼泪,识趣地跑远了。

    沈期留在原地,莫名有些怅然若失。

    真奇怪,他跟宋琬又不熟,顶多是幼时比旁人多见过几面,算得上什么交情?

    可他感觉宋琬很落寞,而且一句话都不说,叫他捉摸不透。

    地上躺着一支碎掉的珠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