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蓝色的阳光穿透云层,在新生青阳城的瓦檐上流淌成河。君见月踩着湿润的青石板路,刑天斧的刃光在身后拖出细长的影子。那些影子触地便化作冰晶,晶体内封存着被斩断的因果线残片。街角卖糖人的老叟抬头微笑,捏出的糖人竟是洛清璃怀抱婴孩的模样。

    "客官要看看天机签么?"

    卦摊前的盲眼妇人突然开口,枯槁的手指抚过青铜签筒。筒身雕刻的星图与秦红鱼的翡翠算珠如出一辙,只是其中三枚星子被血渍污染。君见月驻足时,檐角风铃无风自动,铃声竟与九霄古塔的青铜编钟产生共鸣。

    妇人袖中滑出半截红绳。

    那红绳的编织手法,分明是当年青衣神女系在婴儿腕间的样式。君见月伸手欲触,整条长街突然扭曲成漩涡,卦摊化作祭坛,糖人老叟的草靶子生长为万魂幡的幡杆。冰蓝色的阳光在此刻转为猩红,照出街道两侧房屋的真实形态——

    每扇木门都是竖立的冰棺,棺内沉睡着被脐带缠绕的洛清璃。

    "月儿...别看......"

    洛清璃的轻叹从最近那口冰棺渗出。君见月挥斧劈向棺盖,刃光却在触及冰棺时折射成三百道,将整条街道切割成破碎的镜面。镜面中映出不同时期的自己:有在苍玄界浴血奋战的少年,有端坐白骨王座的神主,还有抱着冰凰钗跪在雪地的身影。

    盲眼妇人的签筒突然炸裂。

    七十二根卦签悬浮成困龙阵,每根签文都刻着叶老魔的魂印。君见月暴退时踩中某块松动的青石板,板下涌出的弱水瞬间漫过脚踝。水中沉浮的却不是怨灵,而是秦红鱼推演天机时用的翡翠算珠——其中三枚正吸附在他被弱水浸湿的衣摆。

    "红鱼姨...连你也......"

    质问被突然响起的婴孩啼哭打断。街道尽头的祠堂轰然洞开,供桌上摆放的并非先祖牌位,而是七十二盏青铜灯。灯火摇曳间,君见月看见自己的倒影正在灯油中挣扎,而提着灯油壶添火的人,赫然是腕系红绳的采药少女!

    祠堂梁柱突然生长出青铜根系。

    九霄古塔的塔尖刺破屋顶,悬挂的青铜钟映出令君见月窒息的画面:洛清璃抱着纯净神光的婴孩,正被三百条脐带吊在虚空。那些脐带另一端连接着叶老魔手中的万魂幡,每根幡骨都在吸食婴孩的混沌本源。

    "清璃——"